红屋顶的小木屋

  某天无意中翻到了马兆骏的纪念音乐会视频，于是迎来了又一个失眠夜。

  05年的时候，马爷还和大家一起欢唱，为民歌三十年。可是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后，民歌的舞台上就从此少了他这颗璀璨的星星。黄仲昆说，台北的天空多了一颗胖星。是的是的，这场演唱会就叫做“发光如星”。

  这场演唱会，似乎也是在圆马爷生前的梦。他总说，想办演唱会，“要做就要做大”。我们看到这场演唱会齐聚了老一辈民歌手和新生代偶像，从黄莺莺、黄梦麟，到王力宏、刘若英……大家都来了，那么多听过、唱过马爷的歌的艺人都来了。在国父纪念馆，这是一个party,马爷一定在笑。

  马兆骏一生写下了太多的歌，为别人写、为自己写、为家人写、为生活写……《心雨》、《宽容》等等这些人口相传、我从小就会唱的歌，没想到都是出自马爷之手，这些歌曲，可见他粗犷的外表下是一颗多么柔软的心。演唱会中播放了一段马爷生前的采访视频，有天他带儿女上山，看到满天星星，告诉孩子们想哭的时候就仰望天空，因为爸爸妈妈去世后，也会变成星星，他们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爸爸妈妈都在陪着孩子。马爷的一双儿女继承了他的音乐细胞，当全家人一起唱起《发光如星》的时候，这似乎就是一种最坚定而温暖的力量。

  很欣慰最后看到这场音乐会没有悲切。从亲朋好友到家属，都没有太多露出悲切的表情，马爷喜欢乐乐呵呵的，而且这是他最喜欢的音乐啊，也是他最喜欢的演唱会。最后，陶子介绍除了最后一位演唱会嘉宾，大屏幕播放着马爷民歌三十年演唱会的片段，他问“有没有老”，现在我们更可以大声并坚定的回答，不老的马爷，永远发光的星星！

  这是民歌三十年音乐会的主题，永远的未央歌。音乐会的视频是去年找到的，隔三岔五就翻出来再听，反复至今。我似乎无法解释清楚它带给我的巨大的感动，让我几乎在音乐会的初始就不停泪流。豆瓣上有写得很好的评论，有意者可以前往搜索和了解。我似乎无法形成完整的文，都是些连接不上的碎片，可是正因是碎片，在我心里不断闪着锋芒的光。

  这该从邂逅民歌开始说起。记不起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也记不起是因为什么，大概是看了一段关于大陆民谣和台湾民谣的视频，也许是听了胡德夫歌声中的台湾，也有可能是《乡愁别册》里的词的魂牵梦系……反正就是是无意中撞见了台湾民歌的美。那些歌，乍听之下就非常喜欢，朗朗上口的旋律，飘扬着清新的香气，更别说那一帧帧能唱能吟的歌词了。于是，台湾民歌、民歌手、民歌运动，这个我永远错过的世界，我走进。

  去年无意中找到了这张唱片的视频。2005年，台湾民歌三十年，那个时代的民歌手们齐聚国父纪念馆，侯德健、蔡琴、黄大城、施孝荣、胡德夫、杨祖珺、潘安邦、叶佳修……48个人，每一个都是民歌时期曾经如日中天的歌手，53首歌，每一首都记载了那个时代所有人的回忆。到场的观众，最大的是二年级，最小的是八年级，最多的是六、七年级，他们都是民歌的孩子。这是一场民歌的嘉年华，一个时代的同学的party。

  民歌的舞台总是这么淳朴简单，就像当时的民歌手。他们没有出众的外表和华丽的唱腔，他们用他们最真诚的声音唱着他们的一颗挚诚的心。民歌运动三十年，当年的民歌手们早已不再青春，皱纹也已丝丝侵入原本光洁的面容，身材走样，不再苗条，不再魁梧，声音都带上了苍老。可是，这完全不妨碍他们尽情享受属于他们的时代和故事。台下的听众多半是和民歌一起成长或者听民歌长大的民歌的孩子，他们也带来了他们的孩子。在蔡琴唱《恰似你的温柔》的时候，看台上有一个八、九岁光景的小男孩，跟着妈妈一起唱年复一年我不曾停止怀念，那样的画面真美！场外聚集了上万的观众在看大屏幕，冒雨和场内的人一起唱着。台上台下，场内场外，大家为民歌而跳跃的激情，无不让人动容。
  
  这些民歌手啊，他们是一代人的偶像呢！杨祖珺在说到胡德夫的时候，用了如日中天这个词，是的，这就是他们当时的状态。可是现在看来，却一点星架子也没。每个人一首歌，唱完了就介绍下一位出场。潘安邦调侃说，他就只当这是他一个人的演唱会，其他都是请来的嘉宾。其实，这场演唱会，民歌是绝对的主角，而台上的歌手台下的观众，都是嘉宾。

  4个小时的演唱会，有很多感人的瞬间。施孝荣唱了《中华之爱》，带动了全场的人起立一起唱，歌词充满了意境和力量。李建复请了侯德健上台，再次唱起了《龙的传人》，年轻的一代一定不知道他俩是原唱和作者，他俩大声地唱出了原来的歌词“四面楚歌是洋人的剑”，让底下的人都沸腾了。是的我们不能忘记每一个田园将芜的时候！杨祖珺来了，三十年过去了她的面容还是那么坚毅，她和胡德夫唱起了他们当年必唱的也是被禁的歌曲《美丽岛》，这是胡德夫最初打动我的声音，当下依旧！在花絮中，民歌手们卸妆后在后台徘徊，拥抱、感谢、告别，蔡琴穿过长长的走廊小跑着寻找胡德夫，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单膝跪地，流着泪说，你太棒了！一定要继续下去！胡德夫当下也是老泪纵横。杨弦来了，这个台湾民歌之父，三十年前，他在国父纪念馆演唱了改编自余光中的九首诗的歌，从此民歌运动开始了。三十年后，他还是在国父纪念馆，唱起《江湖上》，他告诉年轻人，过了三十年，你快乐的事不是事业或者赚钱，而是你曾经做过的快乐的事。不知道三十年前的杨弦是什么样子，现在的他真的是淡泊宁静，眼神中满是宽容和仁爱。吴楚楚来了，他的外表很难让人和歌星联系起来，可是他加上一把吉他，就完全成了另一个人。施碧梧、邰肇玫二十几年了有一次重逢，故人无恙，民歌依旧，是他们最大的满足。郑怡缺席，可是苏来来了，带着他的《月琴》。马宜中和王新莲来了，王新莲还带来了她的小女儿，大红色的裙子，她在妈妈唱歌的时候全场奔跑着，旋转着，充满着生机活力，是在象征曾经和现在的民歌吗？非常美的画面。还有太多到现在依旧传唱的歌曲和他们的演唱者都来了，黄大城来了，马兆骏来了，还有陈黎钟的《玻璃鱼》，殷正洋的《回旋曲》，有木吉他的《散场电影》，许景淳的《橄榄树》，几组重唱也都来了，《梦田》、《秋蝉》、《爱的真谛》……天啊，每一首都美得让人忘乎所以！

  万芳的《走在雨中》可能是我听到最动情的版本。她一身的白衣在曲子末尾的旋律中旋舞，一个深深的鞠躬，起来时已是眼眶续泪。她也是听着民歌长大的孩子，却为没有赶上民歌的末班车后悔不已，同时嫉妒谎报年龄参加金韵奖的许景淳。可是当她在民歌三十年的演唱会上歌唱的时候，就足以让人羡慕了！

  蔡琴压轴出场，唱了梁弘志的《恰似你的温柔》，一首歌唱满了8分钟，当蔡琴把话筒指向全场观众时，意外地响起了非常整齐和洪亮的合唱，还略带羞涩。蔡琴带着全场，还有场外看大屏幕的观众，将这首歌唱到了极致。

  安可的时候，全部的民歌手都到了台上，他们相互拥抱、跟着旋律舞着，他们不是在表演，而是带动了全场的观众，在享受民歌带来的欢愉。胡德夫说，外面有比这里多6倍的小孩子，我们的民歌，回来了！是啊如果这就是怀抱，我们又何须遍扣那无数的门！

  民歌的怀抱，请将我们环绕！

  这曲是胡德夫的《美丽岛》。找了很久，突然发现百度可以下载了，兴奋了一下。在台湾，说到民谣，应该所有人都会先想到他。他在台湾唱了有四十年，可是一直到不久前才有了专辑。要不是在《练习曲》里听到了《太平洋的风》，要不是公路的《遥远的乡愁》引起我的台湾民谣的爱，要不是《乡愁别册》里一帧帧且歌且唱的词，我可能就错过了这么美丽的声音，可能就错过了相遇相知的感怀，可能就错过了曾经那么美丽的台湾。

  胡德夫，土生土长的台湾人，父母都是原住民。无从得知他早年在pub唱民谣的样子。现在的他，是一个有着满头白发的近六旬的歌者。唱起歌来似从胸膛发出，往钢琴前一坐依然奏出震人心魄的强音。生在台东的他，歌颂着那片土地的风物人情，怀着淡淡的哀愁……

  我想曾经台湾就是一个乡愁的具象。台湾人在大陆，大陆人在台湾，相隔狭小的海峡，却不得相见，不能去亲吻那片生长的土地。所以三十年前开始的台湾民歌运动就接连有了像李建复的《龙的传人》，齐豫的《橄榄树》等这样如今还有人传唱的经典，也有像余光中的《乡愁》这样诵为经典的诗，虽然当年改变成曲的人已经不再歌唱，可是我能想象旋律中令人百转断肠的愁。不知道现在的八零后九零后想起台湾除了千奇百怪的八卦消息综艺节目和偶像明星外，能否想起那曾经千丝万缕的乡愁。

  这就是我想象中的美丽岛。我不知道现在的它是什么样子，但是我想，它和所有我们熟悉的土地一样，曾经是这样的。地肥物美，民风淳朴，文化深厚，原住民个个是能歌手，在田间且歌且做，赞美自己的劳动，赞美脚下的土地。那些越过海峡在岛上开辟新生活的人们，带着对家乡的眷恋，移情新的土地。后来，他们的乡愁，也变成了岛上所有人的乡愁。海上吹来的风，将那股浓郁的愁绪吹到了大陆，跟这歌儿一样，吹进了我们的心窝。

  最新一期的《城市画报》是《我的台北》，登了《美丽岛》的歌词，放在最后，一起感受国土一隅的一代人民他们的自豪，他们的骄傲，他们的乡愁，他们的台湾。
      我们摇篮的美丽岛　是母亲温暖的怀抱

      骄傲的祖先们正视著　正视著我们的脚步                                                                                   

      他们一再重覆地叮咛　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

      他们一再重覆地叮咛　筚路蓝缕　以启山林

      婆娑无边的太平洋　怀抱著自由的土地

      温暖的阳光照耀著　照耀著高山和原野

      我们这里有勇敢的人民　筚路蓝缕　以启山林

      我们这里有无穷的生命　水牛 稻米 香蕉 玉兰花

  寒假在家中重又打开了数月未碰过的琴。习得一曲改编的《梁祝》。钢琴的声音多了些磅礴，但却远没有小提琴、古琴和二胡之类所奏出的音色中的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之感。不知道是手指迟钝了还是感情麻木了，那一个个音符在我手下是死板的，自己都听不下去，想起徐克曾经导演过《梁祝》的电影版，翻出来看看，果然就如里面教古琴的老师所说，弹琴是心肝脾肺肾，缺一不可。也是借着这部电影，对这个经典传说的感情又杂糅到一起。

  梁祝在我们的心里，可以归结成几个关键字，化蝶，传说，经典，爱情。每个人似乎都可以把这个故事说得头头是道，可是讲完之后，才发现，那么多那么多参杂其中的情愫，却不是几个词几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特地百度了一下，发现这个传说有好多个版本，可若要一味的追根溯源，那恐怕就成了迷失在“为什么”里的愚人了。

  还是回头说说徐克版的《梁祝》吧。94年的作品，吴奇隆和杨采妮主演，音乐拜雷颂德和黄沾所做，其实就是《梁祝》的变奏曲，可在不同场景听来，恰到好处。不得不赞叹这两位音乐大师的匠心独具了。祝英台一出场就俨然是个不谙世事，深居闺中，对外面世界抱满憧憬的少女。她的笑尤为让人心动。很多古典故事里的女性角色都高于男性角色，比如《牡丹亭》，比如《孔雀东南飞》，而《梁祝》也是如此。女扮男装进私塾的是她，渴望爱情渴望自由的是她，让梁山伯一定来提亲的是她，违背父母之命抗婚的是她，最后，与梁山伯死也要同穴的还是她。她是全剧的灵魂。

  曲子《梁祝》的后部是悲壮而磅礴的。英台来到山伯坟前，吟着写给山伯的诗，咬指在墓碑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大雨洗尽了她脸上的粉饰，她还是最初和山伯相遇的她，不施脂粉，天然去雕饰。风吹来了红盖头，这身新娘的装束，是专为山伯而打扮的，然后，跃身跳入墓中。成就了这段经典的爱情故事。最后的几个音符又回复了先前的明快，那是一对蝴蝶，比翼双飞，飞过万世千生去。

  曾经喜欢过一阵摇滚，特别是绝望崩溃范儿的摇滚。《我爱摇滚乐》里面每期的电子书我都看过，很多国内的地下摇滚乐团的现场版我也珍藏了很久。不过很久以后再听，我却接受不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唱腔了，只觉得一团阴翳扑面而来。

  一直觉得好的摇滚是存在于那些不知名的小乐团的。只有他们的失意不得志，他们的抑郁不可抒发，才能唱出愤世嫉俗的声音。

  而汪峰，他只是用另外的角度诠释他所看到的世界。

  这首歌是他在得知女友死后写的。她似乎是抑郁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上了自杀的道路，用最懦弱却也最决绝的方式来摆脱困扰她的一切。歌中有无法摆脱的绝望，有无能为力的无奈，有想要挣脱这种现实的…